门廊的阴影吞没了国王的背影。莱昂纳多低头看着林渺，灰蓝色的眼睛里有着掩饰不住的光彩。她伸手摘掉他头上那顶磨旧的棒球帽，踮起脚替他拂去肩上的冬青叶：「你爸比你好沟通多了。」
「那是因为你接住了他六局的球。」他凑近她，鼻尖轻蹭她的鼻尖，「他年轻时因为漏接一颗关键球输掉校际联赛——从此对能接住他球的人给予无条件的信任。」
「所以你也是？」她仰脸看着他近在咫尺的嘴唇，声音轻得像风中草叶的摩挲声，「我也是因为接住了你的球？」
他低头吻住了她。午後的阳光洒在修剪整齐的草坪上，远处王宫主楼的窗户里隐约有白色的窗帘随风飘动。这个吻很短暂，但很踏实，就像每一颗稳稳落入手套中央的球——俐落、准确、带着温暖的震动。分开时他的嘴唇贴着她的嘴角，气息拂过她的脸颊：「是你先接住我的。从第一颗失控的外旋球开始。」
林渺把额头抵在他的胸前，听着那颗心脏正以她熟悉的节奏跳动着。她忽然想起什麽，抬头问：「你母亲做的中国菜……是什麽？」
「麻婆豆腐。」
「你母亲是瑞典人吧？」
「她请了中餐主厨。自己负责摆盘。」莱昂纳多笑着牵起她的手往茶厅方向走去，「不过你放心，摆盘非常漂亮。」
晚餐桌上，王后确实端出了一盘卖相完美的麻婆豆腐——红油白豆腐点缀着翠绿葱花，旁边还放着一盘瑞典肉丸当作「备案」。当林渺嚐了第一口并对王后竖起大拇指时，王后抿着嘴唇笑了出来，随後倾身越过餐桌小声说道：「其实是我上网自学的。试了七种食谱才成功——李奥说他喜欢的人喜欢吃辣。」
林渺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莱昂纳多。他正假装专注地切着肉丸，但白金发尾下露出的耳尖红得跟盘子里的辣油一样。她在桌下用鞋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脚踝，他切肉丸的刀叉顿了一拍，抬头时眼中浮现碎光流动，就像全像极光映落在湖面上。
晚餐结束後，国王邀请林渺参观书房里的棒球收藏室。整面墙的玻璃柜里陈列着从二十世纪初到现代的经典球具，正中央的一个展位上放着一颗磨损严重的旧球，旁边贴着标签：「1973年校际联赛关键决胜球——漏接者：古斯塔夫·贝尔纳多特。」
林渺站在展示柜前扬起嘴角。身後传来莱昂纳多的脚步声与极轻的笑声：「他当年因为漏了这颗球哭了整整三天。从此发誓要找全世界最可靠的捕手当媳妇。」
她转身时後腰撞上了展示柜边缘，被他及时伸手托了一下。他的手掌贴在她腰後，微微用力将她带近，四目相望时，书房暖黄的壁灯光线将两个人的睫毛映成细密的剪影。
「所以我是因为接球及格才得到认可的？」她轻声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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